发布日期:2025-05-21 16:28 点击次数:19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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枣庄至今仍有“惊闺”“惊闺叶”
《金瓶梅》第五十八回,正说着只见远远一个老头儿,斯琅琅摇着惊闺叶过来。潘金莲便道:“磨镜子的过来了”。
按:“惊闺”和“惊闺叶”应该是两件形状作用不尽相同的事物。但一些考证文章和工具书中常常把这两样东西混为一谈:
如84年文艺出版社《论金瓶梅·小考》第140页中:
……按:惊闺又称惊绣,是一种贩卖妇女用品者所用的响器,也就是货郎儿手中所摇的小鼓,小鼓上装有铃铛,摇起来声达于闺阁绣房,所以叫“惊闺”“惊锈”……
又如88年吉林文史出版社《金瓶梅词典》第350页“惊闺”条中“惊闺又称惊绣,是一种贩卖妇女用品者所用的响器”。
《事物绀珠》,“惊绣,如小钲而厚,手提击。”
《醒世恒言》第十三回:冉贵却装了一条货郎担儿,手执着一个玲珑铛琅的东西,叫做“惊闺”。(例)第五十八回……
再如90年上海古籍出版社《金瓶梅鉴赏辞典》第722页“惊闺”条中:(见五十八回)一种贩卖妇女用品者所用的响器,摇起来声达闺房,故名。
《如梦录》云:“二寸余长方铁板八片缀以皮条,手提摇之,声联络作响,所以惊闺中妇女也。”
《清稗类钞,惊闺》:“惊闺,贩卖针线脂粉之人所执之器也。形如鼗而附以小钲,持柄摇之,则钲鼓齐鸣,以代唤卖。曰惊闺者,欲其声之达于闺阁也。后因谓执此业之人亦曰惊闺,即俗言货郎也……"
综上几种,不是含乎不清,便是张冠李戴,如文艺出版社的《论金瓶梅.小考》140页中把明明是“斯琅琅”的“惊闺叶”当作小鼓来注,而《金瓶梅词典》350页虽注明了“惊闺叶”,注释内容上却又含混不清。
其实,“惊闺”和“惊闺叶”这两件事物,早在1973年商务印书馆的《汉语辞典》530页中分别作过清晰明确的注释:
“惊闺”条下:“谓贩卖针线脂粉人所持小鼓,摇之作声,引妇女出外买物”。
在“惊闺叶”条下:“钢铁片制成,摆动作响,其用于惊闺略同,北方磨刀匠人多用之”。
再看第五十八回,正说着,只见远远一个老头儿,斯琅琅摇着惊闺叶过来,潘金莲便道:“磨镜子的过来了。”
以上这三个部分非常清楚明白,只有惊闺叶才会有“斯琅琅”的声响,也只有这种“斯琅琅”的响声才会使潘金莲立即作出准确的判断:“磨镜人来了”。
没有小鼓之类的任何瓜葛。
这两种不同形状,不同行业的招徕工具,经过几百年来的并不太大的演变,至今还流传在枣庄地区(古兰陵.峄县),现在一些村庄和小城镇中,不时的还会遇上手拿“货郎鼓”卖针头线脑小商品的“货郎”,和扎簸箕者摇着“斯琅琅”作响长长八片铁片串起的“惊闺叶”招摇过市,人见不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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货郎用的“惊闺”“娼根”“养头”有谐谑
《金瓶梅》第七回……姑娘急了骂道:“张四,贼娼根,老猪狗……”
娼根、养头、养汉头,这类在《金瓶梅》中使用频率较高的骂词,枣庄的田边、村头至今使用频率也是不低的,东部地区如:东、西王庄、冯刘耀、郭里集等地使用亦非完全是恶意伤人的。
比如一些表叔爷们儿之间(姑表远亲)见面时互相来上几句“娼根儿”“养头儿”已经是相当谐谑的玩笑话了。
一阵嬉闹过后大家嘻嘻哈哈离开。
60年代初,一位王老太给笔者讲的一段说笑至今难忘:王老太那时已是八十多岁的健壮老人,她回忆当年年轻时的能干、爱玩笑,她说:
“当年俺也卖过豆芽子,早上挑来豆芽,不用到处乱叫,都是熟人,只要站在胡同口把腰一叉大喊一声:'那个娼根要豆芽子的,快来!只这一声姊妹娘们嘻嘻哈哈拿着家什:’娼根的豆芽子又来了'。一阵风就卖光。”
王老太讲起来自然、流畅无任何羞涩之态。
在这种场合里“娼根”“养头”之类脏话反而成了欢乐气氛的“润滑剂”。它的两重性使用和《金瓶梅》的运用上十分贴切。
这里还要说两点:讲笑话的王老太70年代去世了,算来老人家如果健在今年也约120岁左右,依此上推,这“笑话”已是百年前的事了,也就是说离《金瓶梅》成书的年代又近了约百年。
王老太的“笑话”是依当年的郭里集为背景。而郭里集又是和贾梦龙为刘伶立过碑的地方冯刘耀村只有一丘之隔,在地理位置上也近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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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金瓶梅词话》封面“娼根”“养头”小解
四十年前,笔者由济宁来枣庄,第一语言印象即是:非谐非谑,亦真亦假的“娼根”“养头”“养汉头”之类市俗俚语。
四十年来曾遍迹西北燕赵,东南吴越一直再也没有听到过如此“普及”的随处可闻的这类乡村俚语。这或许已成为枣庄独一无二的“土特产品”吧。
四十年来在“见怪不怪”的过程中,逐渐加深了这类“谐谑”俚语(姑妄称之)的性质、使用方式和范围。拟略加阐述。
“娼根”有“娼妇世家”“娼门之后”的含义,至于“老娼根”或“娼根儿"只是加强或延伸之义。
在使用方面却是有些讲究的,在真正吵架时,那是要十分慎重使用,一旦使用了“娼根”或“娼根儿”便是一种十分严峻事态,其性质仅次于动武。而在玩笑的场合中使用是既活跃,又花样翻新十分有趣。
“养头”即“养汉头”的意思,“养汉”意为明里、暗里供养着野汉子。至于“头”含有“地头”“墙头”“贱骨头”的用法,并非“领袖”的意思,其使用和“娼根”略同,有时交替使用。
《金瓶梅》书中此类语言的使用上如流水行云,恰如其份,信手拈来,非常年生活其中的人是无法达到如此妥贴的高度。这一点是肯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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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金瓶梅文化研究》 王 平 李志刚 张廷兴 编文章作者单位:枣庄矿务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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